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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农民是有钱又有闲的人做的事,只有闲没有钱的人就只能做市民
发布时间:2019-09-22
 
现在农民是有钱又有闲的人做的事,只有闲没有钱的人就只能做市民


怀念能够奔跑的日子

我是农民,我是乡下人,我总是这样想。每每想到这里,就总让我感到踏实,感到自信。顺着蜿蜒的小路到自留地里摘菜,把鸡用木棍拨起来拿鸡肚子下的鸡蛋手背屡屡被啄,夏天的黄昏到蚊虫肆虐的责任田摘绿豆,与同伴一起打猪草,大太阳底下割麦子,帮着邻居摘棉花……

最怀念的是我的“奔跑”。院子其实并不太大,父亲说有四分地,从南房到北房其实也就数米,可我每次都是很夸张地奔跑,似乎有多远,走过去就会误多大事儿似的。尤其是住了楼房后,每次回家我都要更夸张地跑,这种跑让我觉得心情愉悦心灵舒展。那时的家乡还是绿水蓝天,跑起来呼吸都觉得特顺畅。

城里的楼房一直空着,父母固执地住在乡下的老院子里,他们说,这样住着“自在”。可如今,父母终于不堪弟弟的“叨扰”搬进了新房,那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我跑什么跑,三两步就从一个房间迈到另一个房间了,有什么可跑的?况且如今不论城里乡下,一律雾霾重重,哪里还有跑的心情?

现在农民是有钱又有闲的人做的事,只有闲没有钱的人就只能做市民

我家的院子与邻居张伯伯家的院子是相通的,中间没有隔墙,在我仅几岁的眼里院子就特别大。夏天的晚上,大人们总是在我家那一半聊天,他们说着笑着,我与张伯伯家的小姐姐则铺上凉席躺在他家那一半院子里。我们的家邻着马路,汽车一过,车灯照着树打在白白的墙上,这墙就像幕布,那树就成了剪影在墙上快速移动,就像一幅移动的水墨画。姐姐总是说,快看快看,你看多好看!可我总是很害怕,我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直到听不到汽车声。姐姐就会笑,怎么这么胆儿小啊!

如今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日子了,父母住的是一层,下面是车库,所以,下十多个台阶就到“院子”里了,那“院子”比我家的院子大多了,却小心翼翼起来——这前后住着几百户人家呢,你那么肆无忌惮地朗声说笑着,讨厌不讨厌啊!再也不会有铺着凉席躺在院子里乘凉的情景了,这院子是公共场所,别说不能躺了,即使坐也不得安宁,一会儿你家的车回来了,一会儿他家的车回来了,你得不停地挪不停地让。在院子里享受悠闲的情致全无,不懊恼已算不错了。更不要说奔跑了,一个中年妇女,在公共场合没来由地奔跑,那是一幅怎样的情景呢?

想做农民——一种很奢侈的想法

现在农民是有钱又有闲的人做的事,只有闲没有钱的人就只能做市民

到自留地里摘菜是我最喜欢做的事。临到快做饭的时候,奶奶说,到地里去摘两个茄子回来。我就会提一只篮子踏上那条通往自留地的小路。那条小路我走过无数次,可是每次都让我感到喜悦。不管哪个季节,两边都是庄稼,或者高大茂密挂着胡须的玉米,或者齐膝的大豆,或者绿绿的麦苗,那地从来没有闲下来过。我喜欢走在庄稼中间的感觉,这让我产生一种幻觉,仿佛自己真是一个辛勤的农民。

这种感觉凝成了一种“情结”,深深地植入到骨子里。离开农村二十多年了,一直向往那样蜿蜒的小路,偶尔有机会看着人家骑一辆自行车拐上一条两旁长满庄稼的弯弯曲曲的小路,就会让我产生恍如隔世的感觉,心里有了惆怅有了向往有了憧憬,我想,小路的尽头一定是他的家了,可我宁愿把这路想得长些、再长些,最好没有尽头,这庄稼地也没有尽头,就承载着这个人,一直走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一道坎,过一条小河,过一片玉米地,过一片大豆地,过一片菜地,过一片小麦地,过一片稻田,过一片开满荷花蛙鸣起伏的池塘,过一片……城里是没有蜿蜒的小路的,全是嘈杂的大马路,现在连胡同里也变得热闹了,我不知道,把胡同变得那么宽有什么好。

我真想做农民,可是现在做农民倒不如做市民容易,哪里有地让你种呢?那是有钱又有闲的人做的事,如我这般只有闲没有钱的人就只能做市民了。好了,让我幻想一下,几间平房,一大片院子,院子里一口井,几畦菜,一架茂盛的葡萄藤,藤荫里有一椅一桌,桌上一本书一壶茶一副眼镜。如果有人愿意,我可以帮他家种田,春天除草,夏天割麦,秋天收豆,冬天呢?大家一起“猫冬”吧!唠唠家常说说八卦,聊聊孩子喝喝粗茶,这日子,想想,就想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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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原名:王淑燕,女,本科学历。曾为企业报编辑,散文、小说、消息散见于中华周末报、家庭杂志、散文选刊、人民日报、工人日报等。现为《语文报·书法版》“碑帖漫话”的专栏作者。